周老爷心里像被针扎。他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膝下无子，夫人烧香拜佛十几年，观音像前的蒲团都磨出了洞。可眼下这光景，连活着都成了奢望。前几日他去县城赈灾，亲眼见着有人在墙角偷偷剐着什么，走近了才发现是具饿殍的胳膊。官府贴的告示说“赤地千里，人相食”，原来不是吓唬人的。 那天傍晚，两个瘦得像柴火棍的女孩被人贩子拖到周府门前。大的不过十岁，小的还在襁褓里，哭声细得像蚊子哼。人贩子咧嘴笑：“周老爷行善积德，这俩丫头换十石米，保准能活。”周老爷看着那双双惊恐的眼睛，想起夫人常说的“积善之家必有余庆”，当下就叫账房搬米。夫人闻讯赶来，抱着小女娃的手直哆嗦：“这是造孽啊……可咱们救一个，就少一个冤魂。”
谁也没想到，这桩善举竟真应了那句老话。三年后，周夫人竟真的诞下一对龙凤胎。满月那天，周府张灯结彩，当年救下的大丫头已经能帮着喂弟弟妹妹了。街坊都说这是老天爷开眼，周老爷却只是望着院里那棵被救活的老槐树——那年大旱，这树叶子都被捋光了，如今又抽出了新枝。他摸着树干轻声说：“人啊，只要还有口气，就不能断了念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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